虽百年

    奶奶出生在一个地主的家庭。奶奶的爸爸常年不在家，好
像是在附近的城市中做生意，而奶奶的家在农村。
    奶奶似乎很小就没了母亲，她从来也不会提起她母亲。奶
奶的爸爸娶了两个老婆，奶奶是大太太的女儿，奶奶还有一
个亲弟弟，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奶奶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度过了童年。奶奶不识字，这似
乎是封建时期的必然。奶奶很小还缠过脚，不过不久就拆了。
    后来解放了，要收回封建主义资本和资本主义资本。要是
当时奶奶的爸爸同意交出资本，将会谋到一个很好的职位，
也会有很好的发展，这应该是当时的一个政策，我想这也是
为改革减小阻力。但奶奶的爸爸似乎是不愿为共产主义做事，
拖到最后的结果是将家产全部没收。据奶奶讲，当时他们家
是很富有的，最起码在那个不小的地方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很难想象突然一下就倾家荡产，这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就连
家都不让住，说这也是封建的东西，要没收。
    后来不知道怎么奶奶就嫁给了爷爷。这一段，空白。
    奶奶随爷爷到了江西，那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奶奶说粮
食根本不够吃，爷爷算得一个职工，奶奶是没有工作的。大
姑当时最多只有十岁，爸爸当时刚出生不久。奶奶说，从河
南搬家之前把所有的粮食都吃完了，到了江西没东西吃，每
月的定量是定时发放的，提前一天也不可以。但是还好有很
多的邻居都会借给他们一些粮食，奶奶特别提到了一家，他
们家是双职工，而且只有一个儿子，他们家的粮食还有剩余。
他们家是最慷慨的，借给了爷爷奶奶很多粮食，帮了他们很
大的忙。
    奶奶说她当时吃的很少，有很多人问她是不是病了，看奶
奶脸色蜡黄蜡黄的，奶奶说没有，只是苦了爸爸，没有奶水，
所以爸爸总是瘦瘦的。
    奶奶没工作，就给别人打短工，做饭，卖冰棍，搬运工，
看孩子，奶奶说能想到的都做过。只有当搬运工最辛苦，吃
都吃不饱，更没有什么营养，一袋50斤的水泥奶奶怎么受得
了，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来帮助，她们会搬得很快，抢
在奶奶前面多搬一袋，这样奶奶搬的数量就少了。奶奶说当
时的社会，人心好呀。
    一次，爷爷从工资里省出一点，到农村去买了不少萝卜，
回来做了一大盆。当时就觉得萝卜非常香，一大盆萝卜，大
姑吃不了多少，都是爷爷奶奶吃的，奶奶说不知道当时怎么
能都吃完。很香很香，很久没尝到什么菜味了。我想到了一
件事，去年高中军训，每顿都有炒萝卜丝，看着都恶心，真
的很难想象是在怎样的一种情景下，那会是一种美味。
    还有一次，奶奶手里有一些全国粮票，但就是不舍得买，
即使家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东西了。后来没办法，在商店里买
了三个米团，又不大，可是没办法只能买这么多。
    还有一件事情记忆犹新，奶奶说当时会给爸爸发饼干，那
饼干一放进水里就没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但就是那样的
饼干，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那段时间是最艰苦的了，后了又迁到山西，许多同事，邻
居都劝爷爷，认为山西很落后，条件很差，很艰苦，奶奶说
自然灾害那么苦都过来了，其他的苦已经不算什么了。可见
那段时期在奶奶心中，该是怎样的一种印象呀。